假装蒹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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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韩叶】龙与法师之旅25

25

 

韩文清答得并不快,碰到难题还会拿出叶修的笔记来研究一番才给出答案,愣是把这场试炼做成了开卷考试。

很快就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刻,叶修掐着点放下了羽毛笔,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个细口瓶,递给韩文清,才变回了元素龙。

韩文清接过了细口瓶,仔细一看,发现瓶中装着的是从大陆边界采集而来的黑雾。拳法师将瓶子换到了左手,替乖乖仰起头的元素龙戴上了元素抑制器,才向他伸出右手来。叶修熟门熟路地跳到他手掌上,韩文清顺着他的冲势一收,就将他抱到了怀里。

他凑到叶修耳边将刚刚的题目重复了一次,让他接着回答。

如果说前面的选择题考的是对每个学科了解的深度,简答题考察的则是广度,即便是叶修回答起来也并不简单,这也令他对这个试炼结束后的奖励越加好奇了。

千辛万苦地答到了最后一题,叶修长舒了一口气,对考官道:“我有一个问题!”

巨鹰点点头表示应允,叶修马上示意韩文清举起手中的瓶子,将好不容易敲定下来的问题说了出来:“请详述瓶中这种物质的组成单位及特征。”

这头雪白的巨鹰并没有当即回答,而是沉默了下来。叶修内心的期待也随着沉默的时间变长而一点点散去。

他眉头轻皱,正考虑着出言催促,却发现注视着他的主考官眼睛倏地发出两道亮光,接着他便被淹没在了对方通过精神传递过来的知识当中。

韩文清发现怀里的元素龙突然炸成一个毛球,身上散发出了与巨鹰如出一辙的蓝色光芒,吓了一大跳。但他这个状态如先前黄少天在遗迹中接受传承之钥的模样有些相似,再联系一下前因,韩文清很快就猜出了现在的状况。

巨龙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按捺住心头的焦虑等着叶修回过神来。他相当厌恶这种无能为力的现状,对叶修鲁莽的行为也升起了几分恼意,暗中决定得找机会给他点教训。

过了很长一阵子,在韩文清的怒火节节攀升、忍耐力耗尽之前,叶修才终于有了动静。他呻吟着伸出爪子捂住了脑袋,头疼欲裂、眼冒金星,虚弱地融化在巨龙结实的臂弯中,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。

这与遗迹传承并不一样。这头巨鹰完全是将这些知识一股脑地灌输到他的脑子里,丝毫不考虑他能不能承受。想想刚刚那庞大的信息量,叶修不由得感觉一阵心有余悸。要是他提了个更深奥的问题,他铁定会在过载的知识里完全迷失自我。

但叶修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,他很快就摆脱了后怕,为自己这次的收获而兴奋起来,尾巴愉快地摇来晃去,软毛蹭得韩文清胳膊发痒。

看他这反应,韩文清就知道他肯定收获丰富,但这并不能减轻他的怒意。他给叶修记了一笔,伸手把叶修身上炸起来的毛给撸平了,又用手指按了按他的脑袋,提醒道:“注意时间。”

元素龙勉强将思绪从新得到的知识中转移开来,开始回答最后的问题:描述所有基础元素的特征。这对叶修来说可以说是信手拈来,韩文清默默地听着他流畅的回答,一边和自己学习到的知识作对比补充。

讲述完第六种元素后,叶修却没有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,接着说道:“然后,还有最后一种元素。”

“它是最稳定的一种元素,极其难以分离出个体、同样也难以为法师所感知,它最稳定的特殊构成体是世界组成的基础,另一种构成体则出现在混沌之海与秩序领地的界点……”

听到他说到这儿,韩文清才终于明白过来,将低头看向手中的细口瓶,被装在其中的黑雾正随着他的动作翻滚着。

“……这就是,元素‘空间’。”叶修终于回答完毕。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,元素龙感觉口干舌燥,张着嘴巴喘息起来。韩文清翻出了一个小碗,给他倒了水,叶修便跳到雪地里埋头喝水。

巨鹰垂下头去,似乎是在逐题批改,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,才终于抬起头来,对两人宣布:“试炼通过。”

说完后,这头雪白的猛禽便像他们第一次试炼中碰见的霜巨人一般崩解开来,迅速地融化为一滩雪水。

两位试炼者一个生着闷气,另一个还沉浸在知识当中,对此都没有大惊小怪,也并没有因为通过试炼而欢呼雀跃。叶修喝足了水,马上让韩文清拿出纸笔,让他代劳将他口述的内容记录下来。

但韩文清没理会这个一旦进入研究状态就会废寝忘食的法师。他先是清扫出一片空地,架起帐篷和炉子,开始准备晚餐。见这家伙一直不理他,叶修无奈,但也只能屈服。

“你之前传送的时候发现的确实是一种新元素?”韩文清往炉子里舀了几捧雪,同时打了个响指,生起了火来。

元素龙趴在火堆边上取暖,同时小心翼翼地不让火星溅到自己身上:“没错。空间元素组成了我们生活的这个空间,传送阵能将两个空间折叠并撕裂开来,完成传送。我那时候所感觉到的元素正是撕裂空间时产生的游离元素。”

“又正巧是那种黑雾?”

“是啊。”叶修也相当感慨,“要不是这个巧合,我们也没法确认这种元素的存在,这个试炼恐怕就要失败了。”

韩文清点点头,又感兴趣地问:“你说的混沌之海与秩序领地是什么意思?”

“这是它传递给我的知识里的称呼。秩序领地指的是由稳定的空间编制成的世界,而混沌之海则是在此以外的、‘无’的世界——像我们这样活在秩序下的生物是没有办法在那样的地方生存的。”

“那些尝试穿越黑雾的人最终都死在了混沌之海?”韩文清沉吟道,“混沌之海里还存在其他秩序领地吗?”

“我觉得会有。”叶修兴奋地站起来,尾巴翘得老高,在巨龙面前来回踱步,“你想想,那些离开的神明到哪儿去了?”

韩文清瞧着他的尾巴,总觉得他会一不小心燎到了火:“这样的话,他们肯定有穿越混沌之海的方法。”

“没错!”叶修停下步子,兽瞳在黑暗中闪闪发亮,“所以这个试炼我们必须要通过!”

两人填饱了肚子后,韩文清才如叶修所愿拿出了纸笔,将他此时奔涌而出的灵感都记录了下来。叶修干脆跳到韩文清的衣领里,一边说一边看着他写。

记录完毕后,元素龙打了个哈欠,眯着眼把头靠在暖烘烘的胸膛上,开始感觉昏昏欲睡。

韩文清却还没忘记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,带着叶修走到了崖边,隔着衣服拍了他一把:“看看。”

蜷缩在他的衣服里的元素龙晃了晃脑袋,再次探出头来。水母汇成的的河流从悬崖的尽头,如同瀑布一般向下倾泻。叶修低头向下望去,山间云雾缭绕,遮挡住了崖底的境况,只能隐约看见云层底下同样泛着荧蓝的光芒。

面对这样的场景,叶修第一反应当然是掏出了记录水晶。他用两只前爪费劲地抱着一颗记录水晶,小心翼翼地从韩文清的衣领中探出半个身子。元素龙毛发支楞着,从崖底吹上来寒风令他摇摇欲坠,但他依旧坚持着,企图让水晶完整地记录下眼前的景象。

此时风雪尚未停息,不过拍了一会儿,元素龙的毛发上已经挂着冰碴子,韩文清抬手盖住他的脸,将他按回了自己的外套里。

“巢穴在崖底!”外套里传出叶修闷闷的声音,“我们下去看看!”

韩文清想了想,觉得就这样给他一个教训也不错,便手掌一转把元素龙提溜了出来,举到半空中,问:“准备好了吗?”

叶修:“什么?”

韩文清放手了。

元素龙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叫,毫无防备地往崖下坠去。

他顾不得原本抱在怀中的记录水晶,慌乱地挥舞着双爪、拍打着翅膀,猎猎的寒风将他的羽毛吹得乱七八糟,但也只是稍微减缓了他的下落速度。

叶修挣扎了一阵子,在发现这根本不管用后,他很快冷静下来,放弃了这愚蠢的举动。

他抬头瞅了一眼,韩文清的身影已经被层层的云雾遮挡住,再也看不清了。叶修换出一个比较舒服的下落姿势,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。虽然知道韩文清怎么也不会让他摔死,但要他来救,叶修总感觉自己像是输了一筹似的。

他很快穿过了云层,可以清晰地看见不远处的水母瀑布。叶修和那些元素生物一样正往下坠落,却丝毫感受不到应该有的元素波动,强烈的危机感和违和感让属于元素龙的本能终于完全觉醒了。

元素龙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,伸出利爪在脖子上轻轻一划,坠着红宝石的项圈便轻易断裂开来,被风卷着向上飞去。

挣脱了魔力抑制器这个镣铐,叶修感觉身体徒然一轻,元素们重新与他建立起亲密的联系,每次拍打翅膀都能得到它们的热切回应,推搡着元素龙向上飞去。

叶修还没有掌握指挥它们的正确方式,因此只能在空中胡乱打转,但好歹能算作是在飞翔了。此刻,韩文清也抓着他丢下的记录水晶和抑制器飞到了他身边,在摇摇晃晃的元素龙周围盘旋起来。

在他的陪伴之下,叶修很快平稳下来,轻轻地拍打着翅膀,和韩文清一块儿飞向了崖边。终于享受到飞行乐趣的元素龙觉得愉快极了,一头栽进了水母群中,把那些可怜的元素生物撞得四处乱飘,也沾了一身的水元素。

光点在他身上越聚越多,叶修畅快的仰头长叫一声,身躯在元素的洗礼下猛地拉长,竟然在这一瞬间转变为了成年的模样。这些逸散开来的元素聚集在元素龙的毛发上,随着他的动作闪闪发光,实在是令龙赏心悦目。

韩文清飞近了一些,发现叶修此刻的体型竟然比他还要大几分,干脆收起翅膀落到他身上去:“下去吧。”

“……”叶修驮着他向下飞,长叹道,“风水轮流转啊……”

再往下飞,他们很快发现了一层像是穹顶一样的光幕阻挡了他们的去路。叶修小心翼翼伸出爪子拍打,就发现这层光幕如同水面一般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,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阻碍的力量。

“下面就是它们的巢穴了。”韩文清看见那群水母毫无阻碍地通过了这层光幕,“不是元素生物恐怕没那么容易进去,但你应该可以。这儿的元素不会排斥你。”

叶修却打了个呵欠,兴致缺缺地盘旋了两圈,就往回飞了。

“你不下去?”韩文清问。

“不了。”叶修回答。

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就没什么意思了。他想。毕竟他们是旅伴么。

 

-TBC-


咸鱼下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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